Saturday, January 03, 2015

安平魚酥飯


約莫是1969年,我小學三年級的暑假,母親照例帶著我和妹妹去台南安平的外婆家度假。某日清晨,母親正在院子撿拾落下的番石榴,就聽到滾滾水聲從遠處逼近,不多時,海水就把庭院淹沒了。

母親將我和妹妹從睡夢中喚醒,那時的我還不識海水倒灌,只知道水災一詞。當時著名的「八七水災」雖發生在我出生前,但其名稱已然在孩童遊玩的念白間傳唱,所以我只意識到這是水災。外婆的家是公家宿舍,也是日式房舍,本體是架高的木造屋,所以水面尚不至淹到屋裡,但為安全起見,警察還是勸我們撤離。

於是乎警察背著我,母親則背著妹妹,一起涉水到高處。當時台南安平四處都是魚塭,水面淹過,哪是魚塭哪是路,根本看不出來。我記得水位約在警察的腰部,我的腳也浸泡在水中,一路驚險,總算到達安平古堡一帶的高地。

母親將我和妹妹安置在友人住處,她則又回頭去照顧外婆。友人家裡的大人則端出魚酥飯,讓還未進食的我與妹妹當作早餐。由於爸媽皆為外省人,沒有早餐吃魚酥飯的習慣,但飽受驚嚇又飢餓的我也不挑食,就坐在門檻上,一面扒著熱騰騰的魚酥飯,一面張望母親的身影。

待母親來時,我與妹妹早已和該人家的小孩玩在一起了,我記得是在他們家的床上玩翻跟斗。而今若有吃魚酥飯的機會,總會想起安平的水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