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November 18, 2012

Remembering Albert



莫名想起以前住在樓上的鄰居,是個老外,老先生,有時見面卻無交談,只聽過樓下的老太太跟我抱怨死老外很粗魯,沒禮貌。

一天早晨陽光燦爛,死老外就坐在樓下管理室外頭,手拿著啤酒,心情看來頗好,我於是過去與他交談。獨居的亞伯在台灣有段時間了,他從口袋掏出一張皺了的相片,上面是一位東方女子,是他過世的心愛的妻子,他說。一個人孤獨地住在異鄉,不會想回去嗎?我問。「喔,我在等北卡的養老院,兒子在美國幫我登記了,一有位子我就會過去。」

結束短暫的交談,我說有事得出門了,正轉身離去,亞伯叫住我:「你知道我比你更像是台灣人。」亞伯的金色鬍渣沾著啤酒的泡沫,在陽光中閃爍著,嘴角微張,正享受溫暖的早晨。

後來有天下班,樓下聚集了一些警察,我問出了甚麼事?他們說樓上的老外死了,美國在台協會的人也來了,還在查他的名字。我說他叫亞伯。警察說你認識他?要去看看他嗎?雖然已經爛掉一半了。我說不必了,我寧願記住那個粗魯沒禮貌、喝著啤酒、見到我就喊「American, American」的台灣人亞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