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ugust 31, 2015
伊留申客機上消失的空姐
1991年我在莫斯科機場,要搭班機去蔣經國在蘇聯的僑居地烏拉爾。天氣陰鬱,機場裡有條黑狗悠閒地踱步著。不知是政變剛過,還是本來如此,在蘇聯的一切安排,似乎都不是那麼篤定。翻譯和嚮導在幾個窗口遊走,告知我們沒有機位了,但他們又到處詢問,好像沒有全然放棄,還在想辦法。不旋踵,嚮導就拉著我們往停機坪跑,步上登機階梯,還在機門空姐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就這樣,也不知怎樣,反正有辦法的嚮導終於把我們弄上了即將開動的飛機。
那是一架伊留申的客機,當時全球最大的航空蘇聯航空(Aeroflot)不會有波音或道格拉斯這種「美帝」的飛機的,而伊留申也是我離開蘇聯後,再也沒有搭乘過的機種。上了飛機,已經全機客滿,而我的座位,竟然就是空姐的座位。甫坐定,飛機就起飛了,我只好跟好幾排的蘇聯人面面相覷,極其尷尬。
飛機到達巡航高度後,空姐送來了一杯褐色的飲料,沒有氣泡,喝起來也不像茶,我認不出是何種飲料。因為語言關係,也不好問那些面對面的乘客,只好一飲而盡。因為空姐座位是挺直的靠背,非常難坐,我索性起身,在機艙內另尋位置。找著找著,看到一個平坦處,似乎是機腹可以打開的那種艙門。我也不顧他人,就地躺下休息,不久就睡了。
走筆至此,好像要進入另一個時空似地,其實並不是。總之睡夢中,我似乎感到輕微的震動,一時驚醒,原來是飛機要緩緩下降了。我趕緊回到空姐的座位,繫上安全帶,飛機極其平穩地觸地,我心中暗自讚許共產社會的飛行員果然身手不凡。
這趟奇異航程中,最令我費解的就是空姐在送完飲料後,就此消失不見,而且降落前也未來巡視安全措施,甚至也沒有來叫醒睡在地上的我。回想起來,是否她因為讓座於我,遂和我那風流倜儻的嚮導,消失在機艙的某個角落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