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宇所寫的「萬曆十五年」早在我出國前就已經讀過了,見到黃仁宇本人則是在我擔任華視駐紐約攝影記者期間。這期間一共拜訪了他家兩次,其中一次是跟王小棣和黃黎明去的,他們似在拍攝某一專題,和華視商借拍攝器材和攝影師,也就是說我是以工作人員的身分去的。
黃仁宇的家位在紐約上州〈Upstate New York〉靠近搖滾聖地Woodstock的地方。老先生人很和善,對於受訪的問題都能侃侃而談,不像個嚴肅的歷史學家,倒像個親切的長者。
工作完畢已近中午,黃仁宇留我們吃飯,餐廳的桌上排開了一盤盤的菜和麵,記得有黃瓜和蛋絲之類的,原來是要客人自己添加後,再拌成涼麵食用。這桌食物想必是黃仁宇的妻子準備的。
很少人提及黃仁宇的妻子Gayle Bates,她其實是黃仁宇的學生,兩人年紀相差一大段,卻十分恩愛。我邊吃著涼麵,邊瀏覽著書架上的書〈我一向窺人隱私的習慣〉,看見一堆Beatles和Pop Music之類的書籍,料想他的妻子雖同為歷史專業,搞的卻是流行音樂史。這對夫婦的組合,實在非常的奇妙,就像我手裡的這盤麵,看著是中式涼麵,吃起來卻略帶著說不出的洋味。
飯後黃仁宇夫婦攜手在Hudson River旁散步,我們又跟著捕捉了幾個鏡頭。臨去時他贈書給大家,也就是照片上的那本書。
黃仁宇於2000年過世不久,聽聞其妻也隨之故去。兩人的情誼,讓我不時想起在赫遜河畔吃過的那盤混雜著中美歷史和異國戀情的涼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