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推手」(1992) 裡的這一場戲，是在紐約市皇后區 Flushing 的237中學拍的，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我人在現場，但我既非工作人員，更非演員。
許多事情的緣由已然淡忘，只記得我去不完全是為了李安。雖然早在出國前就看過李安在 NYU 的畢業作品 Fine Line (1984)，對於一位蟄伏許久的電影創作者開始正式拍片，當然有好奇之心。但我去，其實一半是去探他的攝影指導林良忠的班。先前我因攝影機的採購而結識了這位少數在 NYU 念製作的攝影指導，應該是他的告知，我才出現在「推手」的拍片現場。
李安在現場其實很安靜、溫和，並不像是要掌控大局的導演。只見他在一旁跟演員說戲、溝通，完全不受周遭喧鬧的設備及道具調度所影響。胖子被郎雄這一推，退得老遠撞翻包子的一幕是吊鋼絲的，可能是受限於中學空間的高度，一路倒退這一個鏡頭拍得不是很順，一直重來。不過我沒聽到導演罵人或不耐，一度讓我懷疑李安這人真能 hold 住全場嗎?
後來李安的境遇就不必多說了，「推手」這一推，也把他的導演生涯給推了起來。許多年後，他自己成了推手，試圖把台灣的電影製作技術推向好萊塢。我也在這個做為一個旁觀者的人生裡，見證了李安這最早的一推。
